【加泰公投】一意孤行的獨立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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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年54歲的普伊格蒙特(Carles Puigdemont)於2016年1月就任第130屆加泰隆尼亞主席,一頭「拖把頭」亂髮是他的標記,他也是首位拒絕宣誓效忠西班牙憲法和國王的加泰領袖。推動加泰獨立可謂他的人生信念,早在1980年代初期,他已在巴塞隆拿街頭呼籲加泰人脫離西班牙,其時分離主義在加泰仍只是一場邊緣運動。

普伊格蒙特出生於巴塞隆拿東北約100公里的赫羅納(Girona),曾在赫羅納大學修讀加泰隆尼亞語文學,未畢業便離校,投身新聞業。在記者生涯裏,他的足迹遍及歐洲不同地區,到過意大利波爾察諾自治省、薩丁尼亞島、比利時佛萊明大區、南歐奧克西塔尼亞以及法國科西嘉島等有清晰自我身份概念的地區。2004年,他創辦英文雜誌《Catalonia Today》,向全世界介紹加泰事迹,也因這本雜誌,他接觸到許多國際政要和跨國企業的領導人。

2006年,普伊格蒙特競選赫羅納地方議員,踏入政壇,並在2011至2016年擔任赫隆納市長。2015年加泰舉行地方選舉時,普伊格蒙特並非所屬政黨領軍者,選舉結束後三個月才接替在獨立陣營內鬥中失勢的原自治區主席馬斯,成為加泰話事人,獲得施展政治抱負的舞台。

普伊格蒙特從未隱藏支持分離主義的立場,其詩人兼記者朋友普伊維特(Antoni Puigvert)曾說:「在加泰隆尼亞,許多人因對馬德里的政策感到不滿而成為分離主義份子,普伊格蒙特卻不是這樣,他一直堅持這些信念。」曾與普伊格蒙特共事的報社主管希爾戈(Xevi Xirgo)也形容:「他比絕大多數加泰人更早診斷加泰不適合留在西班牙。」

批評者質疑他以空洞虛假的獨立願景欺騙加泰人。《紐約時報》引述加泰網上報章《El Nacional》主管安蒂奇(José Antich)指出:「普伊格蒙特並不是在尋求權力,他心目中只有單一想法,那就是領導加泰獨立。他的首要任務是獨立、獨立與獨立,而不是提升教育或建立一個更好的政府。」

普伊格蒙特自己也說,加泰一獨立,他便會離開巴塞隆拿,甚至可能退出政治,「追回那些失去的正常狀態」。他又辯稱,新的加泰如何運轉,可在獨立計劃實現後討論:「當你餓肚子的時候,你知道自己想吃什麼。你不知道菜單上有什麼,也許不是你喜歡的菜餚,但你會吃。」

要在理想與現實之間取得平衡並不容易。在爭取獨立公投的過程中,普伊格蒙特時刻擺出強硬姿態,無視反對意見,甚至被指繞過民主程序。前商務及資訊部長巴蓋特(Jordi Baiget)便因為在一次訪問中表示西班牙政府阻力太大,擔心無法順利舉辦公投,結果被革職。

普伊格蒙特的行事缺少政治家解局的智慧,無疑要為這場公投引起的憲政危機負上一定責任。偏偏他面對的是同樣強硬的政治對手──在國家完整原則上寸步不讓的西班牙首相拉霍伊(Mariano Rajoy)。

加泰獨立路之所以難行,根本原因是1978年的西班牙憲法列明國家不可分割,當年超過九成加泰人在公投中支持這部體現民主的憲法。2014年馬斯領導的加泰自治區政府發起自決公投時,拉霍伊政府也成功尋求憲法法院阻止。馬斯在壓力下讓步,把公投重新定性為反映民眾意願的「政治參與過程」。普伊格蒙特在推動獨立的道路上表現較馬斯強硬堅定,拉霍伊則表明不會與公然藐視憲法的人談判。

兩邊的政治領袖硬鬥硬,令西班牙面對嚴峻憲政危機。在法理上缺乏支持的普伊格蒙特發動政治攻勢,把爭議焦點由獨立本身轉為選民是否有權決定自身地位。上月他在英國《衛報》撰文稱:「儘管中央政府採取了強硬的手段,我們要做的是實現民主和對加泰隆尼亞的未來進行投票。這不是關乎獨立,而是關於基本公民權利和自決權。」

事實上,加泰人在獨立問題上立場分裂,自治政府今年7月所作民調顯示,支持獨立的加泰人並未過半,比例甚至少於反對者。另一邊廂,有民調顯示逾七成加泰人贊成透過公投處理獨立爭議。普伊格蒙特拿自決權做文章,甚至把拉霍伊政府等同於佛朗哥獨裁政權,在政治策略上無疑欲引起加泰人同仇敵愾。他在公投前夕明言,馬德里的打壓只會刺激更多加泰人投票。

今年3月,推動2014年公投的馬斯被法院裁定發起違法投票罪成,禁止從政兩年及罰款3.65萬歐元。普伊格蒙特如今也面對違憲及濫用公款指控,未來要承受的也許是牢獄之災。對於這個可能的政治後果,普伊格蒙特說,如果他因為堅持政治信念而坐牢,「將令西班牙民主處於非常脆弱的位置」。拉霍伊反過來斥責對手破壞民主。9月20日,他發表電視講話,要求普伊格蒙特停止激進與反抗行動。他強調公投違憲:「不要繼續下去,回到法律與民主之上。這場公投是妄想」。

原文刊登於《香港01》周報 /2017-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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