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彙整： KANICE YAN

「（塔利班）限制婦女和女童的累積效應，對整體人口產生了毀滅性的長遠影響，這相當於性別隔離。」今年 3 月，聯合國阿富汗人權問題特別報告員 Richard Bennett 在一份阿富汗局勢報告中寫道。聯合國報告提到性別隔離（gender apartheid）一詞，在國際間引起討論，美國密歇根大學法學院教授 Karima Bennoune 把性別隔離定義為「一種基於法律和或政策的治理體系，它對男女實行系統性隔離，並可能系統性地排斥女性在公共領域的參與。」

這正是阿富汗女性當前的處境。自塔利班攻佔首都喀布爾重奪政權，女性權利受到嚴格限制，基於性別隔離政策，她們承受著不合理的壓迫，但這兩年來仍持續用各種方式爭取權利。*CUP 媒體透過訪問阿富汗女權人士以及學者，從他們的說法看塔利班掌權兩年後的阿富汗，女性面對的掙扎與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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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手搖店林立，一條街沒走幾步就有幾間，路上的人總是手拿一杯飲品，以前大多數手搖杯都是喝完即棄，結果產生許多塑膠垃圾。近年台灣不斷更新限塑政策，現在已愈來愈少見手搖店提供塑膠杯，店家以紙杯作替代，更多人自備環保杯，看來當地人的消費習慣已漸漸改變。這個現象，關乎當地的立法手段，*CUP 媒體就專訪手搖茶業者，到底在限塑政策下，他們如何適應這些變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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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做最後陳述之前，我想默哀片刻，悼念在這場戰爭中死去的人，我認為現在俄羅斯的每一場公開活動都應該以默哀開始。」去年 4 月，俄羅斯學生雜誌 DOXA 編輯 Armen Aramyan 在一場法庭聆訊說了這番話。

不同於 Meduza、「新報」（Novaya Gazeta）等俄羅斯獨立媒體，DOXA 只是一份學生報，幕後班底是一群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過去一年，這個學生媒體變成了俄烏戰事的報道者，DOXA 編輯 Ivan Solarny（筆名）透過視像接受 *CUP 訪問，在戰時狀態中，一份學生報如何與讀者互通消息，突破網絡審查，和俄羅斯官媒抗衡，將戰爭真實一面傳遞給在俄羅斯的人？

學生媒體在戰爭中的角色

21 歲的編輯 Ivan 說，開戰之後，編輯室內部圍繞著一個問題討論：「我們如何能停止戰爭？」經過一番爭論，他們決定報道戰爭新聞，不會自我審查。「俄羅斯主流媒體和官媒沒有報道事實，空襲、布查、俄軍犯下戰爭罪行，一律隻字不提，媒體只轉述官方看法，我們要傳遞真相。」

經過連續 4 天的報道，DOXA 網站在去年 2 月 28 日被俄羅斯通信監管機構 Roskomnadzor 封鎖，此前他們發佈了一篇反戰指南，提出怎樣與立場不同的親友和朋友溝通，文章在網上廣傳。

網站被封後，編輯部開始轉攻社交平台，建立電子報，向那些無法「翻牆」閱讀網稿的讀者發送電郵，提供每日新聞。這項服務推出僅兩週已增至逾 1.4 萬個訂閱，DOXA 強調只有兩個目標，一是避免倒閉，二是與讀者保持交流。

事實上，戰爭開打後不久，俄羅斯國會就通過修正案，將傳播有關俄軍的「虛假信息」定為犯罪，最高可被判罰 15 年監禁。國際媒體如英國廣播公司（BBC）及彭博社一度暫停在俄羅斯境內的新聞採訪，不少當地獨立媒體決定不報道俄烏戰爭或暫時停運，以「新報」為例，該報章已轉移陣地到拉脫維亞發行。Ivan 透露大部分 DOXA 成員因安全理由離開了俄羅斯，但仍然持續報道，他們每天透過通訊軟件 Slack 召開編輯大會，討論新聞內容。

目前身處波蘭的 Ivan，從早到晚盯著電腦螢幕工作，主要負責留意戰爭發展，匯報戰況並編輯稿件。面對海量的戰爭消息，DOXA 不得不擴充人手，將團隊增至 40 人，除記者和編輯外，還邀請專欄作者撰寫評論文章。

DOXA 剛奪得本年度學生和平奬（Student Peace Prize），表彰其在俄羅斯為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所做的工作。學生和平奬委員會表示：「雜誌側重於與學術界相關的話題，但同時報道俄羅斯學生遭受的政治迫害以及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事件，他們因揭露大學腐敗和性騷擾、記錄國家迫害、打擊政府虛假信息的勇敢工作而獲獎。」

雜誌由著名莫斯科高等經濟大學（HSE）的學生於 2017 年創刊，最初純粹報道大學生活、性小眾 LGBTQ 權益、校園性騷擾又或是探討教育議題。2019 年莫斯科市議會選舉，數名反對派及獨立候選人被選舉委員會取消競選資格，觸發學生集會抗議，DOXA 轉為報道示威，HSE 因此取消該雜誌作為學生組織的註冊，並終止資助。為了維持媒體獨立，DOXA 依靠讀者捐款來維持運作。

2021 年 1 月，反對派領袖納瓦爾尼（Alexei Navalny）由德國返抵俄羅斯後被捕，全國爆發反政府示威，許多學生參與其中，DOXA 亦報道事件並發佈了一段影片，譴責大學校方威脅開除參加示威的學生，4 名編輯在片中強調憲法規定公民享有遊行集會權利。同年 4 月，警方突擊搜查 Armen Aramyan、Natalya Tyshkevich、Vladimir Metyolkin、Alla Gutnikova 這 4 名編輯的住所，當局指控他們慫恿未成年人士參與非法活動，4 人要戴上電子腳鐐，被軟禁在家，每天僅獲兩小時自由外出，一年後被法院判處勞教，據報他們已離國。

嚴控資訊，俄羅斯建構的平行世界

從去年起，學生媒體多了一個重要角色，就是突破網絡審查，將戰時實況傳遞給俄羅斯境內的人。像 Ivan 的女友仍留在俄羅斯讀書，「她總是告訴我，象徵支持俄羅斯入侵烏克蘭的『Z』標誌無處不在，她不斷提醒自己一切不是真的，不是所有人都支持戰爭，但在國內談論戰爭真的很危險，你可能會因為說實話而被罰款或逮捕」。

英國廣播公司監聽部（BBC Monitoring）去年 6 月至 10 月期間進行實驗，使用 VPN（虛擬私人網絡）伺服器將 IP 位址改到俄羅斯，瀏覽俄國搜索引擎 Yandex，並搜索與戰爭相關的話題。當搜尋布查時，結果首頁顯示最高排名的前 9 名，當中 3 個是匿名博客帖文，均否認俄軍屠殺，其餘 6 個搜尋結果沒有就布查事件進行獨立報道；烏軍 10 月奪回烏東頓涅茨克的戰略重鎮利曼（Lyman）後發現大型亂葬崗，在搜索引擎輸入這個地方，搜尋結果只有親克里姆林宮的觀點，幾篇報道將責任歸咎於烏克蘭「納粹分子」；若以相同方式連上俄羅斯 VPN 伺服器，然後使用 Google 搜尋，搜尋結果仍會出現親克里姆林宮的媒體報道，但同時能找到一些獨立媒體和西方的消息來源。

這反映出俄羅斯嚴控國內資訊，非官媒消息近乎斷絕。Ivan 表示 DOXA 的讀者以俄羅斯年輕人為主，編輯部雖不時刊出長篇報道，但主力據點是 Telegram 和 Instagram。Instagram 排版配合調色和搶眼的圖像設計，以吸引人閱讀：「年輕讀者想知道發生甚麼事，我們亦努力接觸其他年齡層，很多俄羅斯人只看官媒，他們仍然不知道這場仗帶來了甚麼影響，他們普遍認為戰爭非常遙遠，甚至與他們無關。我們想改變這一點，所以繼續報道戰爭新聞，讓更多人了解戰爭形態不斷發展，而非局限於一個地方，局勢在不斷變化。」

問到大多數團隊成員已離國，新聞來源從何而來？Ivan 稱 DOXA 開發了 Telegram Bot，任何人皆可即時「報料」，編輯與讀者保持聯繫，透過當地人脈查核事實，確認消息真偽。他與同事們也主動尋找在俄羅斯和烏克蘭的故事，被訪者大多數是讀者的親戚或事件的目擊者，例如俄羅斯在除夕向烏克蘭發動導彈攻擊，團隊馬上找基輔居民談親身經歷。他舉出另一個例子：「DOXA 在 Instagram 講述了 3 個烏克蘭老人因電力短缺而死亡的故事。俄羅斯不斷襲擊烏克蘭發電廠，人們家中無足夠電力和暖氣可用。消息由讀者提供，死者是讀者的親戚。」透過採訪，他們記下了普通人所經歷的戰爭面貌。

翻閱網站，他們亦嘗試跟進報道法庭新聞，包括反戰少女 Olesya Krivtsova 被控詆譭軍隊、反對派人士 Ilya Yashin 因在網上討論布查大屠殺被判入獄 8 年半等案件，這些消息在國內都被封鎖。Ivan 補充，編輯部還會根據烏克蘭政府官方 Telegram 頻道以及多個外國新聞網站如 CNN、美聯社、衛報的消息，即時報道戰事進展和平民傷亡數字，又定期把俄羅斯局勢分析的英語評論翻譯成俄語，提供不同角度的觀點。

因為工作需要，Ivan 每天處理戰爭新聞，內容很沉重，他時常寫到一半就不想寫下去，最艱難的是「有時會有一種對這個世界沒有希望的感覺」。做戰時新聞並不容易，國際特赦組織去年 11 月發表報告，指俄羅斯當局設立限制和嚴厲的報復制度，鎮壓公眾抗議活動，包括打壓記者和獨立觀察員對示威活動的任何報道，尤其是針對反戰活動。無國界記者組織（RSF）數據顯示，自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以來，俄國幾乎所有獨立媒體都被禁止、封鎖或當作「外國代理人」，現時國內有 18 名記者和 1 名媒體工作者在囚。

就算人不在俄羅斯，擔任 DOXA 編輯會否仍有安全風險？Ivan 提起 2018 年俄羅斯前特工 Sergei Skripal 與女兒在英國被神經毒劑「諾維喬克」（novichok）毒害事件：「如果你是一個有價值的目標就會有風險，但我認為我們的媒體還不夠大，（暫時）不會面臨風險，所以只要我們不在俄羅斯，我們就安全。」

為了不去想這些，Ivan 試著想像待戰爭結束，DOXA 的報道焦點可以放在其他事情上，目標是推動俄羅斯的獨立媒體發展，發展公民社會，使民眾參與政治，「這就是推動我們前進（繼續報道）的動力」。

文：甄梓鈴 報道刊於 *CUP 媒體 2023-02-22

https://www.cup.com.hk/2023/02/22/russia-doxa/

2022 年 2 月 24 日，俄羅斯以「特別軍事行動」名義入侵烏克蘭，戰事至今一年還未結束，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辦事處（OHCHR）上月公佈的記錄顯示，戰爭導致逾 6,952 名烏克蘭平民死亡以及逾 11,144 人受傷。在戰爭衝突中求存的年輕一代，這一年來過著不安穩的生活，*CUP 訪問了 7 名仍留在烏克蘭的年輕人，從前線救援到民間義工，各人找到自己的位置，有些人目睹戰爭殘酷，承受失去至親好友的傷痛，所造成的心理影響難以想像。年輕人被迫一夜成長，戰爭徹底改變了他們的生活，隨著交戰時間拉長，他們如何重新思考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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