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青年無辜被殺 反毒戰轉風向

Mourners display a streamer during a funeral march for Kian delos Santos, a 17-year-old student who was shot during anti-drug operations in Caloocan

8月中旬,菲律賓警方在首都馬尼拉展開大規模掃毒行動,其中一天共有32名嫌疑毒犯被擊殺,是總統杜特爾特(Rodrigo Duterte)開展掃毒戰以來,24小時內最高死亡人數。杜特爾特聲言:「如果每天都殺掉32人,可以減少社會的煩惱。」然而,一名17歲青年在連串血腥掃毒行動中同告被殺,引發軒然大波,可能成為杜特爾特鐵腕反毒政策的分水嶺。

遺言網上瘋傳 燃點社會怒火

事發於8月16日晚,警方在馬尼拉市郊突擊搜捕毒販時,槍殺了青年桑托斯(Kian Delos Santos)。警方稱桑托斯曾拔槍拒捕,所以將他擊斃。但閉路電視片段顯示桑托斯手無寸鐵,死前遭兩名警員箍頸,再被強行拖到街角,另一名警員緊隨其後。桑托斯不久後被槍殺,遺體翌日被人發現,他身旁遺留一把手槍和一包毒品。驗屍報告指出,桑托斯頭部中兩槍,背部有被虐打痕迹。

「求求你們不要打了,我明天還要回校考試。」這是桑托斯死前最後一句話。目擊者稱桑托斯本來沒有武器,是警員強迫他拿起手槍,並要求他奔跑,企圖製造拒捕的假象,以此為藉口殺人。桑托斯的父親表示,兒子勤奮好學,從未接觸毒品,當時他準備關店,卻無故被警察帶走。

事件觸發數以千計民眾示威,要求當局徹查真相。民眾上周一(21日)聚集於馬尼拉的「人民力量紀念碑」(People’s Power Monument)表達不滿。示威地點具象徵意義,菲律賓1986年爆發「人民力量」革命,推翻了獨裁者馬可斯(Ferdinand Marcos)。沉默多時的天主教會也發聲呼籲政府尊重生命。在輿論壓力下,涉案三名警察已被停職,司法部、人權委員會及參議院調查委員會就事件展開調查。

菲律賓民調機構Pulse Asia 7月公布的調查顯示,民眾對杜特爾特施政表現的滿意度高達82%,支持者普遍認為嚴打毒品手法有助改善治安。桑托斯事件令輿論風向出現變化,他的遺言在社交網絡上瘋傳,重新喚醒社會反思杜特爾特打擊毒販的鐵腕手段,就連一些杜特爾特的支持者也開始批評掃毒行動加劇社會恐懼氛圍。參議員戈登(Richard Gordon)以往曾表態支持掃毒政策,面對桑托斯無辜被殺,他改口要求杜特爾特好好保護人民,阻止執法者濫權,遏制非法使用暴力行為,親政府的參議院教育委員會主席艾斯古德羅(Francis Escudero)也警告,濫權的執法人員遲早須為暴行負責。

《馬尼拉時報》分析,桑托斯事件存在太多疑點,就算他是一名販毒者,也罪不至死,應該受到法律制裁,而不是由警察濫用私刑處決。反對黨議員特立尼斯(Antonio Trillanes IV)表示:「(掃毒政策)是錯誤的……參議員應該團結一致阻止這種行為。」

鐵腕杜特爾特軟下來

外界關注杜特爾特鐵腕反毒及治國的方針會否因桑托斯事件發生變化。杜特爾特去年7月上台後,揚言要在六個月內解決毒品問題,重整治安,對涉毒者「有殺錯無放過」。官方統計顯示,已有超過3,500名疑似毒販和吸毒者在掃毒行動中被殺,約2,000人因毒品相關罪案被殺,另有數千人在不明狀況下身亡。

杜特爾特一直強硬回應外界對其禁毒手段的質疑。今年3月,歐洲議會通過一項議案,譴責菲律賓政府在掃毒行動中非法處決毒犯,呼籲聯合國人權理事會就此調查,杜特爾特反罵歐盟多管閒事,警告歐洲議會別干涉菲律賓內部事務。不過,上周一(21日)他罕有地放軟身段,在深夜召開的記者會上說:「我看了閉路電視片段,認同應就此案展開調查。如果調查結果顯示涉案警員須負上責任,他們將被起訴,一旦罪成將被關進監獄。」

杜特爾特強調,如果查明事件中有警員濫權,絕不包庇,當局不會隱瞞真相。兩天後他再次警告前線警察,指他們的主要職責是逮捕疑犯,只有在生命受威脅時才能殺人,「如果遭遇暴力抵抗,必須採取自衛行動,但不得殺害跪地求饒的人,否則就是謀殺。」

與一年前相比,曾下令警員對拒捕人士格殺勿論的杜特爾特收斂了幾分,但他會否因此改變鐵腕治國作風,仍是未知之數。早前有報道指杜特爾特打算在全國學校推行校園驗毒計劃,允許警方進入校園執法禁毒。上周三(23日),杜特爾特表明會堅持掃毒,「若因此遭受彈劾,我只能接受,但不會改變掃毒政策。」

文:甄梓鈴
原文刊登於《香港01》周報 /2017-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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