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鎔判囚對韓國財閥的警示

The logo of Samsung Electronics is seen at its office building in Seoul

在韓國有這樣一句俗語:「韓國人一生離不開三件事,死亡、稅收和三星。」歷經三代,三星已成為無人不曉的國際品牌。然而,自去年底時任總統朴槿惠「親信干政」事件爆發後,三星被揭發牽涉其中,集團形象大跌。儘管三星電子副會長兼接班人李在鎔否認指控,法院於上周四(8月25日)判決李在鎔入獄五年。這次判決對財閥運作模式有何影響?對政治改革有何象徵意義?

朴槿惠「親信干政」醜聞於去年10月爆發,韓國檢方成立特別調查本部展開調查,期間發現大量韓國企業被要求向崔順實掌控的Mir財團和K體育基金會捐款。而在三星物產和第一毛織的企業合併過程中,三星集團存在不當行為,矛頭直指李在鎔。李在鎔被控向崔順實行賄或承諾提供433億韓圜(約3億港元)的資金,以換取政府允許兩家三星部門的合併,鞏固其對三星集團的掌控權。

針對李在鎔是否向崔順實之女鄭宥砬的馬術訓練提供支援,辯護律師團一直堅稱李在鎔是在崔順實的恐嚇和威迫下才提供支援,並非行賄。然而,基於各種證據與指控,檢方向法庭求處李在鎔12年刑期,最終法院判李在鎔入獄五年,法官認定他賄賂朴槿惠、挪用公司資金、在海外隱匿資產及偽證等罪名。李在鎔的辯護律師團指,無法接受宣判結果,將會提出上訴。另外四名三星前高層也在同日判刑,其中企業戰略規劃部副會長崔志成及戰略官張忠基被判入獄四年,三星電子社長朴商鎮和三星電子專務黃晟洙則被判緩刑。

有分析認為,李在鎔案除了直接影響朴槿惠案的走向,其命運亦對三星集團意義重大,因為法庭的判決會決定他能否重返三星執掌業務。三星集團是家族企業,由李氏家族世襲,1938年由李在鎔的祖父李秉哲創立,李秉哲去世之後,李在鎔的父親李健熙繼承家業,目前旗下擁有約60家公司,是韓國規模最大的財閥。

文在寅銳意打擊財閥 

長久以來,韓國政府與財閥保持互惠關係,政府依賴財閥支援經濟,財閥依賴政府政策扶持,形成官商共生關係。財閥掌舵人面臨控罪並不罕見,但由於財閥對國家經濟舉足輕重,即使被定罪,司法機關往往從輕發落,三星便是一例。1996年,李健熙被裁定向前總統全斗煥和盧泰愚行賄罪成,判囚兩年,緩期執行,翌年獲特赦;2008年,李健熙被裁定逃稅罪成,判囚三年、緩刑五年,罰款1,100億韓圜(約7.6億港元),翌年再獲時任總統李明博特赦,重新就任三星集團會長。不過,這次李在鎔案件牽連極大,官商勾結醜聞觸發全國大規模示威,導致朴槿惠政府倒台,外界關注司法部門及政府能否公正處理案件。

專門研究三星集團的美國作家凱恩(Geoffrey Cain)對《香港01》稱,韓國財閥企業的高層遭到相關刑事指控,通常被判緩刑,毋須入獄服刑,「對於李在鎔的判決,我會說判監五年以上才公平……因為根據以往例子,他有可能獲總統特赦,最終可能只服刑一至兩年。」韓國高麗大學教授吳寅圭受訪時表示,李健熙當年獲時任韓國總統李明博特赦,是以協助韓國申辦2018年冬季奧運會為交換條件,但這次文在寅與李在鎔的關係並非密切,故未必會動用特赦權。

文在寅曾在競選期間,承諾上場後銳意打擊財閥勢力。韓國財政部於8月2日公布稅制改革案,針對富人和財閥開刀。韓聯社報道,從2018年起年收入超過五億韓圜(約300萬港元)的人,所得稅率將提高至42%,創下1995年來最高紀錄,估計有9.3萬人繳稅金額將增加。企業方面,年度應納稅所得超過2,000億韓圜(約13.9億港元)的企業營業所得稅率將提高到25%,這項稅改政策草案將於9月1日提交國會審查,文在寅政府向富人與財閥企業加稅,利用加稅收入扶助中小企業,反映新政府有心推動經濟改革,削弱財閥勢力。

韓國官商勾結的利益輸送數十年來從未根治。《華盛頓郵報》引述韓國大學商業管理系教授金佑燦指,李在鎔的判決必定重新定義政府與財閥的關係,「判決對韓國社會非常重要,因為它傳達了一個信息,司法機關已不再像以往那樣容忍財閥的貪腐行為」,這樣或對其他韓國企業產生警示作用。凱恩則認為財閥仍是韓國政壇和經濟社會基石,在文在寅執政下,政商關係始終難有太大變化。

學者:三星可打破家族管治模式

上周是三星集團的重要一周,除了法院就李在鎔一案作判決,也是發布新手機Galaxy Note 8的關鍵時刻。過去一年三星集團面對種種醜聞的衝擊,集團業績卻蒸蒸日上,根據三星公布數據,今年第二季淨利潤躍升至11.05萬億韓圜(約766億港元),相比去年同期的5.85萬億韓圜(約406億港元)增長89%,破紀錄的業績使三星在單季利潤方面首次超過蘋果公司。三星在領導層權力真空的情況下盈利續創新高,凱恩指這意味三星可打破家族管治模式,三星內部有不少資歷豐富的專家,協助企業如常運作,作出重要決策。

文:甄梓鈴
原文刊登於《香港01》周報 /2017-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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