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蘭總理醜聞案 威脅新聞自由全球第一之位?

香港新聞自由每況愈下,無國界記者(Reporters Without Borders)公布本年度的全球新聞自由指數顯示,香港位居 69 位,主要原因是港媒批評中央政府時有所顧忌,新聞界自我審查的問題嚴重。反觀北歐小國芬蘭,連續多年新聞自由全球居首。芬蘭政府重視資訊透明當然值得借鏡,但過去一個月芬蘭社會發生了一件大事,懷疑該國新聞自由備受打壓,引起國際關注。

2016-12-15-juha-sipila

無國界記者組織駐芬蘭辦事機構於去年 12 月 15 日發信去總部巴黎,表示關注芬蘭總理 Juha Sipilä 涉嫌利益衝突與干預新聞自由問題,事件可能影響芬蘭在今年 5 月無國界記者組織發布的年度新聞自由度排名。

為何芬蘭新聞自由突然受到威脅?事源是去年 11 月中,芬蘭廣播公司(YLE)獨家報道總理 Juha Sipilä 疑捲入一宗醜聞案,芬蘭政府被指向國營採礦公司 Terrafame 注資 1 億歐元,該採礦公司在兩周後與另一家鋼鐵公司 Katera Steel 簽訂價值 50 萬歐元的合約,而 Katera Steel 正是由 Juha Sipilä 的親戚所持有的業務公司,故有利益衝突之嫌,而 Sipilä 已否認有關指控。

這宗案件本來交由芬蘭司法總監(Chancellor of Justice)和國會的反貪污調查員進行調查便可,但 Sipilä 認為傳媒對他的批評不公平,於是報道出街後不久,他在 11 月 25 日便私下傳送至少 20 封電郵給 YLE 的首席編輯 Atte Jääskeläinen 及負責這則報道的記者 Salla Vuorikoski,投訴 YLE 沒有給予他足夠時間澄清事件。

芬蘭新聞網站 Suomen Kuvalehti 透露了 Sipilä 向 YLE 寄出的電郵內容,其中一封郵件寫道:「我對 YLE 的尊重已跌至零,那當然你們對我的(尊重)也毫無分別,所以我們是相等的。」芬蘭總理此舉被視為干預新聞自由,對傳媒施壓,引起社會不滿。

事隔數周,Sipilä 於 12 月 10 日突然出席 YLE 早晨節目澄清醜聞,對傳媒報道來個大反擊。他在節目中承認發送了約 17 至 20 封電郵給 YLE,指媒體沒有給予他一個公平機會回應事件,這些不實報道對他的事業和政途造成干擾,事件曝光後,其家人更收到死亡恐嚇。不過,Sipilä 否認利用電郵向 YLE 高層施壓,強調自己無意限制新聞自由,翌日他在個人網誌撰文稱:「我沒有這家公司生意的任何資料,我不可以因為自己是總理,而要求所有親戚離職避嫌。」

12 月 12 日,兩名 YLE 高級記者 Salla Vuorikoski 和 Jussi Eronen 提出辭職。Vuorikoski 在 Facebook 貼文說:「YLE 必須解決根本性問題,跟記者達成共識,承諾保障編採獨立和公眾知情權。」另一名記者 Eronen 痛斥 YLE 高層因總理施壓而作出妥協,他在 Facebook 表示:「由於言論自由受到限制,我現在辭去時事新聞部門的主管職務,我不能按自己的價值觀和傳媒準則做事。我和同事曾被要求收回有關揭發總理濫權及不正當行為的報道,我絕不認同做法。」事件反映傳媒高層面對權貴的壓逼,疑對記者作出不合理的報道限制,打擊新聞自由。

自 2008 年起,芬蘭在無國界記者組織發布的世界新聞自由指數排行榜上一直處於榜首位置。新聞自由排名是根據媒體的獨立性、多元化、信息流通的透明度、法律框架以及記者的人身安全和自由等指標,對 180 多個國家作出評核。去年 4 月公布的排行榜顯示,芬蘭再度高居榜首,荷蘭與挪威則分佔第二和第三名。

「金融時報」引述一名匿名官員表示 Sipilä 發送電郵投訴傳媒的做法,暴露了總理缺乏從政經驗,並不習慣面對輿論壓力的弱點。在野社會民主黨(Social Democrats)領袖 Antti Rinne 要求 Sipilä 公開電郵內容,「芬蘭是全球新聞自由第一的國家,如果(傳媒)對 Sipilä 的指控屬實,那麼我們將面對一個嚴重危機。」

根據 YLE 去年 12 月初公布的最新民調顯示,社會民主黨高居支持率榜首,以 21.1% 領先 Sipilä 所屬的中間黨,中間黨僅獲 20.4% 支持度,芬蘭民族聯合黨則排名第三,佔 18.9% 支持度。分析認為,隨著坊間不斷傳出 Sipilä 涉及利益衝突與干預新聞自主的醜聞,中間黨的聲望或會持續下滑,甚至影響政府的管治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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