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能否成為新倫敦?

 

A taxi driver holds a Union flag, as he celebrates following the result of the EU referendum, in central London

英國公投通過脫歐,令英國撕裂加深,除了渴望留歐的蘇格蘭和北愛爾蘭,出現要求獨立的呼聲,就連倫敦也有人發起聯署,要求倫敦獨立、繼續留在歐洲心臟,獲得數以萬計人士附和。正如法國央行行長德加洛在脫歐公投結果揭盅後所言,以倫敦為中心的英國銀行和金融服務業即將失去重要的歐盟市場,倫敦有可能失去國際金融中心地位。無論是法蘭克福還是巴黎金融界,都希望趁此機會大展拳腳,然而若要真的取代倫敦的國際金融中心地位,可不是這麼容易。

關於倫敦是否可以獨立,其實過去幾年在英國已有一些人在談論,英國在野工黨前貿易國務大臣托馬斯(Gareth Thomas)就曾提出,倫敦應被當作一個城邦看待,前年一項民調也顯示,約有兩成倫敦人同意倫敦「自成一國」的景况會較佳,當中尤以年輕人為甚。主張倫敦應以新加坡為藍本成為獨立城邦的人認為,今時今日倫敦的繁榮興旺,很大程度已不再依賴於作為英國這個「二流國家」的首都,而是基於作為國際貿易金融之都的地位,何況倫敦就業人口對全國收入的人均貢獻,比英國其他地區高七成,可是倫敦能花在自身的公共開支金額,卻遠比它對全國稅入的貢獻為少

當然,有別於蘇格蘭,所謂「倫敦獨立」的呼聲,仍然遠遠未成氣候,然而脫歐對倫敦國際金融中心地位可能帶來的衝擊,卻是相當真實。設於巴黎的泛歐交易所(Euronext)總裁布伊納(Stephane Boujnah)指出,目前約有30%到40%的歐元交易在倫敦進行,若英國脫歐,這些交易便無法持續,打擊倫敦金融城地位。

今年2月,法國經濟部長馬克龍(Emmanuel Macron)已揚言,若英國脫歐,巴黎將會「鋪好紅地毯」,迎接可能撤出倫敦的金融業界人士。巴黎副市長米希卡(Jean-Louis Missika)6月初出席公開活動時更明言,巴黎將會熱烈歡迎一些受英國脫歐影響的銀行家轉移至巴黎。

除了法國之外,其他歐盟成員國也看準了這個商機,愛爾蘭投資發展局長夏拉罕(Martin Shanahan)稱,脫歐有助都柏林增加逾萬個金融服務業職位。德國金融組織「Frankfurt Main Finance」負責人維特(Hubertus Vath)也說,法蘭克福已準備就緒,迎接大量英倫銀行家轉投德國金融市場。

匯豐銀行早前表示,一旦英國退出歐盟,匯豐將會把其在倫敦勞動力總數的20%,約1,000個交易所和職位轉移到巴黎。然而英國金融時報指出,大多數銀行都無意捨倫敦取巴黎。英國商業顧問公司Z/Yen Group管理主管哈里斯(Ian Harris )指出,就算英國脫歐,也「沒有任何一個歐洲城市能像倫敦一樣,在國際金融佔據那麼重要的角色」。

無論是巴黎還是法蘭克福,都難以取代倫敦在當前世界經濟的地位,成為下一個新倫敦。哈里斯解釋,巴黎難以取代倫敦,一大原因是巴黎金融市場所受的規管較嚴,而且該國實施高稅率,不利吸引人才與投資。根據Z/Yen Group每半年進行一次的全球金融中心指數(Global Financial Centres Index,GFCI)最新評估,巴黎全球排名僅為32、在西歐排名中亦只佔第7位,落後於日內瓦、蘇黎世及法蘭克福等城市,反映巴黎要攀上世界金融界頂峰並不容易。

至於法蘭克福的最大弱點,則在城市規模太細——法蘭克福全市人口才得區區70萬,相比下,倫敦從事金融服務業的人數,就高達35萬至40萬,對法蘭克福來說,要承載如此這樣的金融業人口,在中短期內都不太可能,而對很多習慣了倫敦繁華生活的金融業人才來說,到法蘭克福這樣的「小城」生活,也實在太缺乏吸引力。

亞洲或成脫歐得益者

英國目前仍是全球第五大經濟體,亦被視為金融服務業最大出口市場。GFCI研究團隊指出,商業環境、金融業規模、基建、人力資源及聲譽,是衡量一個城市金融業競爭力的五大要素,根據調查,千計受訪專業人士認為,倫敦具備良好的商業環境和人力資本,在其餘三方面也出眾,有足夠能力吸引人才。相比下,其他歐洲城市就明顯不及,反而紐約、新加坡及香港都具備這些優厚條件,有能力成為跟倫敦競爭的對手。是以哈里斯認為,英國脫歐的最大受惠者,可能是亞洲金融市場,香港、新加坡、東京、首爾和上海等亞洲城市,都已具備完善的基建設施及規模去發展國際金融中心,亞洲市場也一直非常關注英國脫歐所帶來的影響,預料脫歐會進一步刺激亞洲及美國金融市場的未來發展。

文:甄梓鈴
原文刊登於《香港01》周報/ 2016-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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