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政治被戲劇化《#aiww: The Arrest of Ai Weiwei》

the arrest of aiww

*原文載於評台

一年前,正當倫敦奧運熱烈舉行之際,由美國導演所拍攝長達兩年的紀錄片《Ai Weiwei Never Sorry》終於在一家倫敦獨立電影院上映,吸引不少人進場觀看。一年後,英國首次把艾未未「被失蹤」事件搬上舞台。當現實比戲劇更戲劇化,一齣真人真事改編的舞台劇,試圖透過戲劇元素,將個人經歷化作立體的戲劇,讓事件看起來更完整。

2011年四月,艾未未計劃在北京機場經香港前往台北時被當局帶走並拘留。他獲釋後接受採訪,對英國藝術家Barnaby Martin談及被拘禁的經歷,後寫成一本書【Hanging Man: The Arrest of Aiweiwei】作為訪談記錄,而舞台劇《艾未未被捕記》(#aiww:The Arrest of Ai Weiwei)正是將這次採訪寫成了劇本,把真人真事搬上舞台,重新演繹一次艾未未的親身經歷。

該劇在倫敦Hampstead Theatre演出,甫開場只見數十名演員和工作人員走到台上拍照,當觀眾摸不着頭腦之際,劇中主角艾未未(Benedict Wong飾)才徐徐踏上台板,舞台瞬間轉換成北京機場的場景,時間彷彿回到離境一刻,由他被邊檢人員強行帶走一幕開始說起關押八十一天的經過。舞台劇以北京派出所和小監獄為主要場景,至於對白,離不開提審員反覆不斷地對艾未未進行的折磨式問話。相同的畫面和對白在劇中不斷重覆著,對主角連番折磨,意圖迫使承認控罪。劇中雖主力描述艾未未的囚禁生活,但講及其罪行時,劇作家Howard Brenton則把劇情分為兩條線,虛構了兩名中國高層就事件討論的場景,從另一個角度試圖分析艾未未被逮捕的真正原因,讓劇情節奏更有變化。

在較為沉重的劇情主線中,導演很巧妙地加插一些有趣的小橋段,補充了主流報章甚少提及的囚禁生活細節,例如警察貼身監視他上廁所,關押期間他每天用五至六個小時在囚室內來回踱步,出獄前最後幾天,他甚至和警方討論炸醬麵到底用黃麵醬還是雞蛋醬好吃,引來觀眾陣陣笑聲。在觀眾看來,場景有趣搞笑,但回到現實中思考,中共剝奪異見人士的人身自由、對維權活動的政治打壓、對新聞輿論的大肆干預,背後卻有一份讓人笑不出來的沉重感。

或許在云云中國異見份子中,艾未未最為英國人熟悉,所以將他的故事改編成舞台劇,從市場角度看必定有賣點。事實上,進場的觀眾對中國政治都充滿好奇,表演完畢後,大家都清楚知道艾未未事件並沒有隨著被迫認罪而告一段落,兩年後的今天,他的一舉一動仍然受到政府嚴密監視。在中國,政治打壓從來都是現在進行式,除了艾未未之外,同類政治迫害事件一直在內地上演著,但數數手指,又有多少個得到國際社會關注?

生於香港,曾幾何時以為政治打壓是離我們很遠的事,但過去數月,由先後有多名社民連成員被控非法集結罪、到佔領中環秘書處義工陳玉峰被「低調拘捕」等事件,可見警方早已淪為政治工具,化成維穩隊伍透過連串政治檢控製造白色恐怖,公民社會基本的抗爭自由備受打壓,各種核心價值岌岌可危。來到今天,哪管你有多討厭政治,也再沒有藉口裝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就如艾未未所言,除非你甘願做一顆沒有個性的葵花籽。

兩小時的舞台劇演出,成功將生活融入藝術,把事實戲劇化,展現出超現實藝術風格。我看的是星期三下午場,雖然那天不是假期,不過劇場內依然坐得滿滿的,幾乎座無虛席,進場觀眾九成是英國人,中國臉孔的反而只佔少數。其實演出將會做到本月十八日,如果你正身處英國,不妨買票觀看。

 

圖片來源:London Hampstead Theat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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